第3章 第三章(1 / 1)

你不是我老公吗 颜温 1811 字 2023-02-15

第三章

车内凝滞的气氛仿佛被人扼住喉咙般,连四周空气都不再流动。

慕乔装作无事发生似的用脚尖勾过高跟鞋穿好,扶平裙摆,正襟危坐后从车窗上观察了几眼自己的表情。

很好,除了耳根有些红之外,没有透露半分尴尬的迹象。

但是——

这狗男人究竟什么时候爬上了我的车???

她在这边装着矜持,那边坐在副驾的温瑾言也只是淡淡收回眼神,松了松领口的温莎结,仰着座椅闭目小憩。

车内气压像是被闷进深海,一旁的大饼感觉自己后背的衣物快被冷汗浸湿,额头也渗出薄汗,气都不敢多喘。

华灯初上,保姆车在高架上一路飞驰,很快便到了南城水韵。

南城水韵云集顶级豪宅屋苑,具有上流社会的身份象征,两人结婚的时候便在这儿买了套别墅,只不过温瑾言常年居住国外,慕乔又驻扎剧组,两人都很少回家。

保姆车向住宅区内行驶,拐了几个弯道后,最终停在一栋别墅庭院门外。

慕乔率先拉开车门,拖着礼服裙摆迈下高跟鞋。如果是在以往她早就换上了平底鞋,然后随便系住裙摆大跨步回去,但今晚介于塑料老公在场,她必须维持住气场。

温瑾言也下了车,慕乔这才发现他开来的那辆宾利一直在后面跟着,见众人停下,秘书便轻车熟路地绕到庭院车库停车。

大饼畏缩着从车门探出头来:“那个…乔爷,明天早上八点我来别墅接你去拍杂志,嗯…你可千万别忘了。”

慕乔转头,皮笑肉不笑地对着他:“瞧你这话说的我慕乔这么恪尽职守怎么可能会忘记工作呢。”

大饼小声提醒:“可是你上次分明就睡过头了,错过了一线女刊的封面,对方工作人员还私下说你耍大牌……”

她继续维持着假笑:“大饼你跟过很多艺人吧所以你一定是记错了,那不是我,就这样,see you tomorrow.”

说完后便无视掉大饼担忧的眼神,毫不留情地“哗——”拉上车门。

再回过头时,发现温瑾言正单手插兜立在一侧,目光落在她身上,眉梢微挑。

???

她满脸问号,这人怎么还没进去?

不会是在等我吧?

她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不想跟他并肩同行啊,他看不出来吗???

许是见慕乔一直站在庭院门口跟他相觑,温瑾言将视线先一步移开,神色自若地开口:“走吧,回家。”

那语气好像他们如同正常夫妻一样相敬如宾。

庭院亮起的灯光像雾团般散开,夜色萧条,青石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巍峨挺拔,树影摇曳斑驳。别墅外观呈极简的欧式风,白墙红瓦,房顶深浅不一的砖块错落相间,简约雅致。

温瑾言率先坐到门前站定,抬手毫不犹豫地输入一串密码,验证指纹过后,房门打开。

慕乔在后方堪堪称奇,他竟然还记得两人结婚纪念日。

迈进房门后是几十米的玻璃走廊,慕乔平时喜欢一些小玩意,便在两侧玻璃上挂了一些LED声控灯,一进门整条路被暖橘色的灯光覆盖,廊景灿若星河。

穿过厅廊,温瑾言用食指指纹打开第二道门锁,起初大门只有一道锁,后来他出差在国外,担忧慕乔的安全问题,就设置了两道。

滴声过后,厚重的门被打开,温瑾言前脚刚迈进门框,顿了一秒,便没了动作。

慕乔疑惑抬头盯着他的后背,催促的话语都到了嘴边,忽然清明——

她忘了让大饼找人来打扫房间!!!

方桌以及沙发四处散乱着衣物,连楼梯和三角钢琴上都扔着名牌包包,快递箱成摞地堆积在门口,几个纸盒被拆开,泡沫和填充物散了一地。

餐桌上摆着一堆外卖盒子和料理书,香蕉皮已经发黑了,厨房的料理台上也沾着不明痕迹,桌角的垃圾箱塞满杂物,购物袋随意扔在地上。

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异味。

温瑾言沉默数秒,见慕乔探了半个脑袋进来,问:“需要报警吗?”

“……”

她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平时拍戏太忙基本都是扎根剧组,即便空出三五天回家休息,生活作息也是日夜颠倒,反正只有她一个人住,怎样舒心怎样来。

当提前收到温瑾言回家的消息时,她就会立马让大饼找清洁人员来打扫,每当他推门进来时房间都是焕然一新。

谁知这次他打了个猝不及防,慕乔连说辞都胡扯不来。

她扶额缓了缓,试图挽尊:“其实吧,我最近拍戏太忙没怎么回来,就把房子借给多多和她的朋友开趴用了,你知道嘛女孩子凑在一起就是喜欢闹腾——”

“去卧室把衣服换了吧。”温瑾言沉声打断她,脱下西装挂到玄关一侧的衣架。

得。他不信。

慕乔忍耐着抿了抿唇,提起裙摆就往楼梯口走,高跟鞋一路噔噔蹬蹬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架势。

螺旋楼梯上堆满了衣物,她昂首挺胸地往前走,谁知不小心踩到一片软乎乎的物体,还没反应,脚下发出“吱——”地一声,格外刺耳。

慕乔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弹开紧抱住一旁的柱子,眼睛瞪得滴溜圆。

空气静默了几秒。

平复呼吸后,她的视线往地板上看去,发现地面上摆着个黄色的物体,嘴巴张成椭圆正瞪着她——

竟然是一只尖叫鸡……

太惨了。

她被自己随意乱丢的软胶玩具吓到六神无主。

尴尬之余,她恍然意识到温瑾言还在家里,连忙回头,对方轻笑了声,正用一种“不太聪明”的眼神看着她。

Shit!

都怪她出门没看星座运势,一整晚像只伪装成人类的蠢狐狸,让这狗男人揪了好几次尾巴。

慕乔气的牙都快咬碎了,干脆裙摆潇洒一甩,露出腿大跨步地往前走,傲睨自若的模样生生一股“装什么白莲花老娘就是狐狸精”的气势。

直到那道婀娜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,温瑾言还站在原地,翻折袖口的动作略微顿住。

刚才她长发甩开时,光滑的背脊露出一对线条优美的蝴蝶骨,清媚动人。

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良久才收回视线。

慕乔快步走到主卧的衣帽间,关上房门,一把踢掉高跟鞋后,解开礼服的丝带,任由衣料滑落到地上,惦着脚尖迈出来。

她感觉五脏六腑都憋着火,胸腔埋着一股浊气急需发泄,走路也像带了风,拿了换洗衣物就直窜浴室。

等点上香薰,洒满花瓣,全身都浸泡在热水中,她才感觉舒缓了大半。

自从高中那年,她在花园用打火机烧情书被他抓了现行,他就知道温瑾言这个人恶劣难搞。

冰冷,偏执,不近人情,跟他斯文淡雅的模样简直表里不一。

她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人呢……

慕乔望着纱帘长叹一声,无奈地将肩膀浸在温水中。

瞎几把凑合着过吧,谁让温家对她有恩呢。

热气氤氲了一室,香薰灯飘散的淡香沁人心脾。

慕乔微闭上眼,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何梓舒跟在温瑾言身旁时得意洋洋的模样,惊得蹙起眉来。

想到这儿她就愤慨,倏地从浴缸里直起身子,一把拽掉头上的毛巾,发自灵魂的疑惑:“他不是我老公吗?”

难道她在他眼里的魅力还不如一个三十多岁装腔作势的莲花婊?

不行,本王不允许。

她冲掉身上的沐浴液,擦干水渍之后,裹上丝绸睡裙就踏踏踏地跑了出去。

夜色寂寥,温瑾言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,听筒里传来助理公式化的报备声,他轻“嗯”几声,疲倦地捏了捏眉心。

窗外清凉的月光洒了满身。

慕乔从浴室走出来时,他刚好挂断电话,转身抬起视线对上她的。

男人身穿V领睡袍,发梢尽湿凌乱搭在额前,幽深的眼眸被夜色浸染,薄唇性/感撩人。

慕乔一瞬心悸,几不可闻地咽了声口水,指尖下意识地扒了下门框。

不行!

她是来勾引他的,绝不能让他给诱惑了去。

她交叠起长腿,双手环抱倚靠着浴室门,嗓音闲散:“温总还真是日理万机啊。”

温瑾言微眯双眼,视线在她白皙的双腿停留了一瞬,又滑过娇柔的腰际,眸色一沉。

“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公寓了呢。”她唇角含笑,迈着猫步走过去,娇媚的声音直挠人心。

对面的男人沉默片刻,声音低哑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慕乔缓缓勾起红唇,指尖轻抚着他浴袍领口,眉眼似有风情流转:“温总在外面莺莺燕燕我可以视若无睹,不过何梓舒一向喜欢诋毁我,您口味独特就算了,我究竟哪点不如她?”

听到这话,温瑾言淡淡勾起唇角,眼尾微挑:“你想知道?”

她轻笑,媚态横生:“想。”

男人微垂下头,贴近她的耳畔,嗓音低沉如悦耳的音弦:“没注意看。”

慕乔怔了下,又听见他慢条斯理地说——

“能够吸引我这点,她不如你。”

他的气息温热,慕乔感觉耳廓被烧灼得酥酥麻麻,连心跳也逐渐失序。

这走向不太对……

她心中警鸣大作,可手腕被他牵制住,扣住腰身微一用力,就天旋地转般跌倒在床铺上。

月色从窗外漏进来,男人额头轻抵着她的,覆在耳侧的呼吸愈发沉重,眼眸幽深。

他低头,吮住她的耳垂,耐心地反复亲吻。

慕乔感觉身体一软,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上半分,双手轻抵着他。

从结婚就没同房几次,这狗男人竟然还记得她耳垂最受不了刺激。

细细密密的吻从额头落到唇角,温瑾言环着她纤细的腰际,一边慢条斯理道:“那个女明星是公司旗下品牌新签的代言人……马总很喜欢她,要我晚宴带她出席,商业场上是非纠缠,不便拒绝,仅此而已。”

换句话说,他就是负责带何梓舒刷刷脸,其余半分牵扯都没有。

这样啊,她就说温瑾言性格挑三拣四眼光怎么这么差了……等等,他这算是在跟她解释吗?

慕乔迷迷糊糊地想着,整个人被他亲得心不在焉,大脑缺氧般晕眩,目及所视的灯光都逐渐模糊成了光晕。

窗外月华清盛。